一位留守老人的可悲一生!养儿育女一辈子就这样走了,悄然无声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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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文——陌上君
  记得那年,我还在忠县的一个村小念念书,老师是刚毕业新调来的。我们村小一共有四个班,其中一个还是幼儿班。当时调来两个老师,一个姓刘,一个姓黄,人长得还蛮漂亮。
  不知道为何新调来的刘老师总要去学习,所以我们经常被放假,有时候挎着猪饲料口袋去上学,就看到刘老师挂在门口的留言放假,大家无一不欢呼雀跃。反而倒是黄老师很少去学习。之所以要提到放假,那是因为这件事就发生在我们放假那天。
  我们村里有个水库,面积非常大,但水并不深,岸边往里走两三丈也才一米多而已,儿时与玩伴都喜欢在边上滚水,毕竟是知根知底的地方,可因此也没少被父母毒打。
  村里有个老妇,叫什么我是不知道,论辈分我管她叫祖祖,也就是曾祖母的意思。她老伴我没见过,已经死了很多年。祖祖有个做砖匠的儿子叫鸿德,带着媳妇去了浙江打工,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,他们留下一个七八岁的女儿在家跟祖祖相依为命。
  祖祖年过七旬,身材矮小,但最特别的还是她那满头银丝。说句实话,我从小到大也就只见过她的头发称得上是满头银丝,因为根本看不到一根黑发,白得就像天上的云、像冬天的雪,像深秋的柳絮。我经常碰见她拄着自制斑竹棍子去学校旁边的赤脚医生那里打针,她总是走上十多米就停下来,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斑竹棍顶端大口大口喘气,等休息够了,又以常人三分之一的速度朝目的地走去。
  鸿德夫妻俩常年在外,几年没回来了。那个时候不像如今回家这么方便,一来工资低,来回就得花不少钱,二来那时候还没有沪渝高速,光是翻越齐耀山就得很久的车程,于是乎许多游子都选择几年甚是很多年才回来一次。这是那个年代外出务工人员的一段血泪史,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家是那么遥远,也只有那个时候的父母懂得什么叫望眼欲穿。
  鸿德一去多年,祖祖在家因年事已高不能耕种水稻,所以完全靠以往的存粮度日,看病以及采购生活之需也是用那点粮食换取,渐渐的粮仓见底了,祖祖也慌了,却又不知如何联系儿子,她只能用红薯跟南瓜一起烧饭,以此节约粮食,可恨远在他乡的儿子一无所知。
  后来祖祖患上了更严重的病,不知道是老年痴呆还是孤独所致,反正就是精神上有了问题,时好时坏。她偶尔在家做好一锅南瓜饭,然后跑到后山上大吼,她喊的那些人都是村里已经过世的老人,喊的我们头皮发麻,叫得人心里发慌,其声之悲,其音之凄,让人无不动容。有人却说她是思念远方的儿子,我想可能也是,行将就木之人,哪有不想多看看自己的后人呢?就凭她这般样子了,还是记得每天早起给孙女做饭。
  直到那天晚上,也就是我们放假头天。那晚夜里突然下起毛毛细雨,乡下的夜是那么安静,静得出奇,虫儿的声音让这个漆黑的夜晚更加的诡异。此时村里的人都听见祖祖又在喊叫,这一次她的叫声不是从她家那个方向传来,而是从水库那边,是带着哭腔在喊叫,哭的是爹,喊的是娘,怒吼着的是她自己命苦。后来听村里人说,那天晚上是准备去看看,可终究是没有去,一个村庄的人都选择了冷漠,我想或许是因为寒冬腊月无比寒冷吧。
  第二天早上,祖祖的孙女小丽起床发现奶奶不在身边,摸她的被窝冰凉,厨房里冷锅冷灶。于是小丽站在家门口喊了好久,但是没有半点音讯,她再也没有喊答应那个照顾她多年的奶奶,再也喊不回来那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老人。可她没有去找她奶奶,而是赌气不吃早饭,背着书包就去了村小,那天虽然我们放假,可她们是要念书的。
  我外婆家跟我家很近,近得说话都能听见,那天上午去外婆家玩的时候,外婆无意问起我有没有听到昨晚的声音。然后让我跟九儿去水库边的草树下看看,外婆说小丽今早在喊她奶奶,肯定昨晚她奶奶没回家,或许在草树下睡了,当做个好事。少不更事的我只晓得看稀奇,哪里顾得上害怕与否,于是爽朗的去了。
  水库那边有几棵千丈树,叶家人在那里存放了不少枯草。我跟九儿便朝那里走去,我走在前面,九跟在后面。走到罗家水坝的时候,九儿突然惊叫着往回跑:“在那里!在那里!在水里!”回头看见九儿跑了,吓得我也跟着一起跑,哪有心思去看在哪里。回来告诉外婆后,外婆便亲自去看,我们也跟在后面,这一次我看清楚了。祖祖匍匐着躺在水草之上,身体并没有沉下去,背上的衣服被空气隆起好大一个包,或许正因为这些水草和空气泡,才没有让她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沉入水底。她满头的白发在水里随着波纹摇摆,一些小鱼儿围绕在身边,帽子在离头一米的地方,鞋子不见了一只。外婆是个慈良的人,她在那里哭诉,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姐妹那样,诉说着祖祖的一辈子辛酸苦辣。
  后来村里组织人把她抬了上来,我父母本来是不准我去看热闹的,说是会做噩梦,可好奇心驱使我偷偷躲在人群里。她的脸已经被泡褶皱,嘴巴张开露着几颗松动的黄牙,眼睛似乎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不值得留恋的世界。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,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失足落水也没人去追寻。抬她起来的人摸遍了她的全身,把兜里仅有的十几块钱拿走了,这是我亲眼所见,所以映像特别深刻,现在觉得那些人真的很可耻。
  祖祖的遗体被安放在她们老屋的台阶上,她就安静的躺在那里,身下是两条长板凳,脸上盖着黄纸,身外用一张旧席子挡着。小丽是我去学校叫回来的,她一个劲儿在那里哭。村里人想办法通知了鸿德,可鸿德要好几天才能回来。
  那天放学出来,刚刚遇见鸿德背着牛仔帆布包在校门口下车,他在小店那里买了一个火炮便往家里走,我们跟着他一路,总觉得是看稀奇。
  靠近停放祖祖的门口时,一股恶臭迎面而来,那种味道特别难闻恶心。鸿德在路边放了火炮,十里八村都知道是他回来了,于是乎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就来了。当鸿德揭开席子一幕时,众人无不蒙面捂鼻。只见祖祖的面部已经腐烂,上面爬满许多蛆虫,而地面上流着许多尸水,有人夸张的说可以用瓢来舀。可悲养儿育女一辈子就这样走了,悄然无声。
  祖祖的丧礼还是很风光的,下葬那天鸿德披麻戴孝,他跪在棺材前哭天喊地,嘴里呼唤着娘亲,可他的娘亲再也听不见了,再也不能摸着他的头对他微笑了。但这一声“娘啊”,祖祖是久违了多少年!
  他乡的游子啊,请每年都回来吧,那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张望着远方,期待着一家团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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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05:46:54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几天忙,都没有看忠县之家,终于看到你的文章了,也知道陌上君就是折花郎!真好,很喜欢你的文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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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19:43:45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你娃还算有水平,文章写得不错,传递正能量,百善孝为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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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2 00:05:29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得很好,我身边自己就有后人好多年都不回家看看老的,一说就没钱老人80岁了,痛恨这样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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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22:45:15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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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19:48:05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催人泪下,是真实的吗?陌上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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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2-1 11:37:09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1587046886 发表于 2019-2-1 05:46
这几天忙,都没有看忠县之家,终于看到你的文章了,也知道陌上君就是折花郎!真好,很喜欢你的文章!

谢谢你的支持,也谢谢你的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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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31 17:40:08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说好听我讲故事,后来就消失,终于回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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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07:00:14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早上好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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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10:54:32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读得好有画面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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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2-1 11:36:50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豌豆尖儿 发表于 2019-1-31 17:40
说好听我讲故事,后来就消失,终于回来了

我现在不是在给你讲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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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11:37:44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那个时代才能有的人才,折花郎留个联系方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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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2-1 12:23:24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
邓 发表于 2019-2-1 11:37
那个时代才能有的人才,折花郎留个联系方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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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12:58:07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很喜欢你的短篇小说,期待你的好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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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2-1 14:01:42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两栖青年 发表于 2019-2-1 12:58
很喜欢你的短篇小说,期待你的好文!

好的,谢谢支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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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19:21:55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老人走了,留给她后人更多的是忏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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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20:31:54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不去的地方叫故乡,到不了的地方叫远方,多少人就这样,一直在路上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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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2-1 21:09:44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伤了心地人 发表于 2019-2-1 19:48
催人泪下,是真实的吗?陌上君

嗯,当然是真实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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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1 21:25:12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故事感人,颇有文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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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2-2 07:43:36 【来自忠县之家APP】 | 显示全部楼层
感人文采不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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